馮象

清華大學梅汝璈法學講席教授 教育背景 耶魯大學法律博士(J.D.) 哈佛大學中古文學博士(Ph.D.) 北京大學英美語言文學碩士 昆明師范學院英美語言文學學士 研究領域 法律與宗教(圣經學)、法律與倫理(職業倫理)、法律與文學(法理、社會批判)、知識產權與競爭資訊(民商法) 研究概況 《貝奧武甫:古英語史詩》(生活·讀書·新知三聯書店,1992年) 《中國知識產權》(Sweet & Maxwell, 1997; 增訂版2003年) 《木腿正義》(中山大學出版社1999年; 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年增訂版) 《玻璃島——亞瑟與我三千年》(生活·讀書·新知三聯書店,2003年) 《政法筆記》(江蘇人民出版社,2004年) 《創世記》(江蘇人民出版社,2004年) 《摩西五經》(牛津大學出版社,香港,2006年) 《寬寬信箱與出埃及記》(生活·讀書·新知三聯書店,2006年) 《智慧書》(牛津大學出版社,香港,2008年)

24篇文章

馮象:給未來的人們留個紀念——答好奇心日報

馮象清華大學梅汝璈法學講席教授

馮象這個人不管在“圈子”里還是外,都有點怪。 比如,他的本行是法學,在圣經翻譯和解讀領域下很多工夫,偶爾談些共產主義,并且語出驚人。他在我們的訪談中已經號稱再度為廢除私有制做好準備了——當然,這一次主體不再是產業工人,而是人工智能。 2016 年 4 月,馮象在上海一場名為《誓言與信仰——從憲法宣誓談起》的演講中,有過一段“驚人之語”。 他說:“我大膽設想,在 2049 年建國一百周年的時候,中國政府可以向全世界政府發出邀請,第二次廢除私有制。以面對人類被取代的絕境。也就是說如果繼續搞市場經濟,搞私有化,依照那一套的道德、倫理和法律原則放到未來,會產生極大的問題。也正是在這個層面上,共產主義將恢復它強大的生命力,將實現共產黨宣言里面所設想的那個,全體先進國家,同時爆發革命。” 這番言論在網絡上廣泛傳播,也引起了很多爭議。不過,在諸多批評馮象的聲音當中,可能并沒有多少人真正關心馮象說出此番言論的語境、邏輯和論據。 今年 10 月,在接受《好奇心日報》采訪時,馮象依然堅持自己的觀點,說:“為什么不呢?由人工智能走向共產主義,看似縹緲的愿景,實際是大勢所趨——連智能產業的頭面人物,圈錢燒錢的‘鋼鐵俠’們,都在談論計劃經濟呢。共產主義,自古就是人類家庭生活和親密友誼的一般理想。” 馮象現在是清華大學法學院的梅汝璈法學講席教授。他成名已久,曾在《讀書》《萬象》《南方周末》等刊物上開過專欄,內容多與其研究的法律、宗教、倫理和文學相關。著/譯有《政法筆記》《木腿正義》《玻璃島》《創世紀》《摩西五經》《以賽亞之歌》《圣詩擷英》等作品。喜歡他的讀者,認為他的文字兼具“學識與文筆”,不喜歡的讀者則覺得“晦澀難懂”、“拿腔拿調”。 如果真正了解馮象的經歷與背景,你會發現,他的知識結構有老派人的特點,積累和關心的東西看起來也有他所經歷時代的所有特征,兼具中學和西學,所以,說“怪”也不“怪”。 馮象…

馮象:為什么法學需要文史哲

馮象清華大學梅汝璈法學講席教授

[摘要] 迄今為止,社科主流對新法治的剖析批判還不很成功。可能因為社會科學在中國尚且不夠成熟(相對人文而言),無力突破法治意識形態的羈絆。它很少觸及政法體制的深層結構;老百姓每天面臨的困境,從上訪村到拆遷戶,反腐敗到基層民主,醫療改革到社保崩潰,它也是清談多于探究。從體制上看,比起「不實用」的文史哲,政經法等學科的市場資源多,更愿意「跑點」競賄,收編為「基地」「工程」。因此,提倡人文的自由思想和獨立精神,是我們堅持教育倫理、抗拒學術腐敗、爭取學術自由的當務之急。其次,隨著腐敗日益合法化制度化,法律必然充斥具文,蛻變為「潛規則」的母法。具文化了的法律,仿佛一部冗長的「哈利波特」或續不完的迪斯尼動畫片,是社會現實剪碎拼貼再顛倒了的虛構。而且惟有不停地虛構,那顛倒了的現實即「人人平等」的神話才不會化為烏有。這樣,當法治的故事與虛幻的正義消除界限,當權利和腐敗彼此不分,理論的進步就一定首先是人文精神與思想立場的進步了。

馮象:新秋菊——法學研究的問題意識與多元格局研討會總結發言

馮象清華大學梅汝璈法學講席教授

這次會議的主題好,論文質量高。適逢《法治及其本土資源》初版二十周年,華政交誼樓濟濟一堂,爭相鳴放,真是又嚴肅又活潑的一場學術盛會。 上午幾位發言提到秋菊,各個角度的回顧或闡發,十分精彩。我就接著談談,有三點感想。首先是秋菊的故事,何以吸引了學界那么多的討論?一個原因,大約今天的人們在很大程度上都成了秋菊,新的秋菊。故而她的遭遇、她的訴求與困惑,容易引起共鳴。 十多年了吧,都說中國的城市化進程加快了。可我的感覺,是城市越來越像鄉下。大學亦不例外,校園里的氛圍,整一個土壤和水質污染了的新農村。進進出出,一群群的西裝革履,到處彌漫著銅錢味兒,哪像是學者科學家工程師的園地、黨員干部的搖籃?飯桌上,知識分子跟官員商人沒什么兩樣,堂而皇之地按照身份級別,挨個兒敬酒賠笑臉說話。這在過去,是鄉下一些欺負農民的小官僚的壞作風,文革后期開始滋長蔓延的。文革前,大學沒有這種習氣。這么做,叫“封資修”,要挨批判。解放前的知識分子,盡管毛病也不少,如《圍城》所記,但絕大多數不會這個。 這普遍的“新農村化”,實質是官僚化,即法治化的官僚主義。官僚主義對法律教育和法學研究,方方面面的惡劣影響,是各位每天的痛。新法治將近四十年,我們已經深深地嵌在一具龐大的官僚體制之下了。方才有一位發言,探討拆遷“變法”的經驗得失,頗有洞見。但是我注意到,他不說“干部”如何,而是稱“官員”怎樣。想必那是隨鄉入俗,用了學界主流從韋伯那兒淘來的“科層制”語匯。然而,這不正是新秋菊的困境么?秋菊那會兒“打官司”,是向村干部,向國家干部,亦即代表黨和政府為人民服務的干部“討說法”。現在的新秋菊們,說是享有神圣的私有產權契約自由,甚而內心皈依了教科書上的普世人權,行事卻一百個小心,要看官員老板的臉色。 于是,比起“科層制”的壓迫,秋菊當年的那點“困惑”,竟是難得的幸福了。不是嗎,從前的干部,無論村長還是吃國家糧的,都得幫老百姓解決問…

馮象:它沒憲法

馮象清華大學梅汝璈法學講席教授

[摘要] 在中國,在法律本土化或“現代化”的進程里,《憲法》除了示范、跟蹤指定的官方意識形態,并隨之不時調整方向外,還擔負一項同樣重要而更加敏感的任務。那就是充當不斷高漲的法治化批判意識的“母法”。試想,除了《憲法》,那批判意識還愿意跟誰學習走路、說話?換言之,它既是那接受批判的虛構法權關系的透明幻影,一襲只有“法盲”才看不見的透明“新衣”;同時又大力培育、精心馴養著自己批判者的批判意識,用權利話語“一二一”調教他的步伐、他的口號。

馮象:憲法宣誓,人民監督

馮象清華大學梅汝璈法學講席教授

我宣誓:忠于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,維護憲法權威,履行法定職責,忠于祖國、忠于人民,恪盡職守、廉潔奉公,接受人民監督,為建設富強、民主、文明、和諧的社會主義國家努力奮斗! ——馮老師,恰逢清華法學院復建二十周年,我們想跟您聊聊,做一次訪談。 好啊,光陰似箭。還記得當年剛建系不久,我從港大來訪,幾位老師在主樓借用一間辦公室的情形。師生都鉚足了勁兒,真讓人感動,那個時候。 你說“復建”,校園里到處掛的彩幡也這么寫,我覺得弱了,仿佛只是恢復一樣丟失了的東西。不如說“重建”,重新建設。解放前老清華成就輝煌,但法學混跡于政治學,師生寥落,是拖后腿的;設立不久,即遭教育部訓令停辦。西南聯大時期,法商學院教法律的基本上是北大幫。學生的回憶,都不太恭維,你聽聽:“教師授課的索然無味是獨一無二的”;幾乎全是“海龜”,履歷挺鮮亮,卻“只會逐條講解法規”。只有費青先生(費孝通先生之兄)一人例外,受學生愛戴。說他既能“談論深奧的法理”,又能“舉出有趣的案例”;“在這個滿是無聊的空談家和古怪的庸才的法律系”,不啻“一盞耀眼的明燈”(易社強,頁208-210)。 ——哈哈,您戳破了一個神話。 老清華出身的法律人,另有一個傳統,名為做實事,又叫 “扎硬寨、打死仗”。可以上溯梅汝璈先生、向哲浚先生,東京審判的中國大法官同檢察官。他們是清華學校畢業,留美學的法律,比后來的那一輩強太多了。我們要繼承梅先生、向先生不辱使命排除萬難,為國為民堅持正義的勇氣和智慧。至于他們毅然拋棄的國民黨舊法統,以及附著其上至今陰魂不散的舊法學,則是要著力批判的。 ——說到國民黨,眼下選情吃緊,不知您是否關注?有評論說,“換柱”風波或有連鎖反應,導致分裂…… 天曉得。跟解放前在大陸一模一樣的腐敗,勾心斗角,一點沒變。隨它分不分裂,這邊廂有些人再要幫委員長吹噓領導抗戰,上演什么“中條山八百冷娃”“血祭黃河”的神話片、謠言劇,恐怕沒底氣了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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